
你好!照片上的小兄弟,还记得我吗?当年那个护士姐姐,虽比你大不了几岁,可在你面前总是老三老四的.
给大家介绍一下,这位大名程林,好象是湖北籍,好象是54军的,79年入伍的新兵蛋子,一入伍就赶上对越自卫反击,立了三等功,好象是广西方向的,好象…… (你怎么老是好象、好象的,有准没准),别急,真拿不准了,27年前的事,记忆已经十分模糊了,再说了,谁会料到27年后,我们大家会在这里团聚?早知这样,我一定……一定……咳! 这个小兵刚到医院的时候,可没有这么爱笑。他伤在臀部(说通俗点就是屁股,该不会是老牧的通讯员小什么来着?绝对不是!他绝对不是13军的),好象是炸伤?枪伤?记不清了,反正不是弹片、就是子弹,从臀部射入,不是贯通伤,子弹还没有取出来,这种伤挺伤脑筋,钻在身体内部的家伙,会造成感染,会损伤神经,会……总之,会在里边坏事。
程林刚来时满脸疲惫,每个战伤伤员下来以后都是这样,小脸黄黄的,没有一点血色,由于伤口疼,他的两只手紧紧的攥着,牙咬的咯咯响,稍微搬动一下,碰到伤口他就会不由自主的“哎呦”叫出声来,那也仅仅只叫一声,可以想象,他在忍受多么巨大的痛苦。18岁,现在的孩子有些还在父母身边撒娇呢? 他的伤口已经开始感染了,对了,79年那仗下来的伤员,虽在前方做过紧急处理(包扎、止血等),在野战医院做过手术(取出表浅的子弹、弹片,进一步止血、缝合伤口等),到后方医院百分之百的伤口感染,这不能怪前方医院处理不当,他们已经尽力了,那仗打的够残酷,前方医院也不容易,一句话,战伤,我们已经久违了,建国以来这么多年没打过仗,对野战部队是个考验,对医院同样是个考验,从某种意义上说是更大的挑战。 作战环境对战伤的影响很大,越南亚热带雨林气候,空气湿热,细菌繁殖生长的极好的培养皿,在加上伤口里的弹片未取出,不感染到奇了怪了。
对程林我们很快做了手术,取出弹片,清理感染,做了部分缝合,让医生最担心的是弹片碰到坐骨神经,因为检查时发现他的同侧下肢感觉迟钝,这可不是什么好事,术中发现,他的坐骨神经部分受损,这就意味着这个18岁的小伙子将终生残疾。怎么告诉他?真难! 从手术室里推出来,他被送进特护病房,轻伤员围过来看他,被我们轻声的劝了回去,麻醉苏醒期他需要安静。 特护的意思就是24小时专人守护,现在有ICU病房,监护数字化,那时候没有,设备比现在也简陋多了,一切监护手段都靠人工。特护病房有8张床位,都是比较严重的伤员,那时侯其他病人已经在伤员到来之前全部清理出院了,医院的外科全部腾出来收治伤员。人员也配备的最精良的队伍,业务技术、政治素质、身体条件等都是一流的,我那时侯是党员、护校毕业、运动员的体格,本身就是搞外科的,当然少不了安排在特护病房工作(吹牛吧你)。不过差点没累死 程林挺坚强,麻醉苏醒后的疼痛可想而知,小家伙一声不吭,扛着。头上的虚汗擦不赢,枕头、衣服都是湿的。实在疼的受不了他就抓床单,指甲在新新的床单上抓出一道道白印,为了不让他伤着自己,不忙的时候,我就坐在他旁边,握着他的手,不让他乱抓。哎!这招挺灵,他紧紧的握住我的手渐渐安静下来,睡着了。看着他年轻的、睡梦中安详的样子,突然萌生出想去亲亲他的额头的冲动,可是......我没敢,那时侯的人可不敢浪漫,动不动给你扣大帽子,文革的流毒,人们的思想观念还封建的很呐。
伤员们在一天天好起来,战场上的刀光血影在伤员心头逐渐消散,刚来时那种惊恐、紧张的眼神渐渐的换成了笑脸。程林也好的很快,伤口在痊愈,疼痛也减轻了许多,但是让我们担心的事终于来了,当疼痛不再是他的第一敌人的时候,他逐渐感到腿不听使唤,肌肉在萎缩,有这条腿跟没这条腿差不多。开始坐轮椅,伤员们推着他到处玩还没觉得,可当他第一次下地走路,难题终于来了 那天,主任查完病房,对我说,给程林拿副拐杖送去,帮他下地活动,“是”!程林见到双拐可高兴了,就象拿到了什么新式武器似的,我帮他穿上新新的解放鞋,还没来的及扶他,他急不可待的双脚落地,只见他双腿一软,身子斜斜的向地上摔去,就象,就象没长骨头一样,幸亏我离的不远,一把抱住他的上身,才没摔着他。
事情发生的很突然,几个在旁边看热闹的伤员还没反映过来,我急的不行,“快来帮忙,帮我把他放在床上”。几个人回过神来,七手八脚的把他放回病床。程林好象突然意识到什么,又好象还没想明白,他喃喃的自言自语,“我的腿,我的腿呐”,我赶紧安慰他,“你的腿这不好好的,第一次下地,肯定没有劲,你急什么呀”?他象没听见我的话,他开始使劲的用手掐自己的伤腿,他象疯了一样的用拳头砸那条伤腿,他叫着,“我的腿呐,我的腿怎么没有感觉”,“为什么?为什么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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