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南模式发展印度东北地区》、《在中国喝水不担心闹肚子》、《中国的铁路为何比印度好》......《印度日报》驻京记者艾蓓(帕拉维艾亚尔)以独到的眼光向印度人介绍中国,并因此刚刚获得印度普莱姆巴提亚2006-2007年度最佳新闻成就奖。艾亚尔说:"这是印度新闻界对中国重要性的肯定。"其实,只要和她聊上几分钟就会发现这是谦虚之词。艾蓓是个勤奋的中国观察家--站在北京四合院里与丈夫就中国问题大声争吵的女人,这世上恐怕不多吧。
西班牙丈夫让她爱上中国
艾蓓在一篇文章中写道:"杨柳枝条倒挂在院子里,石榴树被累累果实压弯了腰。墙外商贩沙哑的喊声一阵阵飘进来。能够住在这里,我真是世上最幸运的人了。"当记者来到艾蓓租住的位于北京雍和宫附近一个四合院时,立刻迷上了那久违的中国风味:红漆大门,灰瓦飞檐,精致的院落里有几根竹子和一棵石榴树,一只猫自顾自地嬉戏,另一只躺在摇椅上睡觉。
女主人特地介绍了东厢房一间装饰古朴的办公室,"我每天都在这里写稿子。我在家里工作的时间很长,所以家的环境非常重要。北京新建的高楼大多是对西方国家楼房的拙劣复制,住在那样的楼房里、看着楼下拥堵的交通,我没法想象怎么有心情写文章。而在这里,我能抬头看见天空,还有门外那些古老的树。来北京的4年多时间里,我一直住在胡同里。"
无论从房子的布置上,还是从艾蓓的言谈中,都能体会到她对中国浓厚的兴趣。而在6年前,艾蓓对中国一无所知,也没有任何好奇的念头,是一个名叫胡里奥的西班牙男人将她皈依为中国文化的信徒。在牛津大学学完历史后,艾蓓进入伦敦经济学院学习传媒。在那里,她和来自西班牙的同学胡里奥相恋了。"胡里奥之前在人民大学学习过,他非常喜欢中国,他常对我说,中国的一切都令人激动,还说那里是世界的中心。我不了解中国,也根本不相信他的话。我们分开了一年,他来北京工作,我去了洛杉矶。2001年冬天,我来北京看胡里奥,我发现这里真的四处散发着活力,我就决定留在这里。第二年8月我来北京定居了,先是在北京传媒大学教书,后来做了一年自由撰稿人,主要为《华尔街日报》和英国的《星期日电讯报》写稿。后来为《印度快报》工作,一年半以前成为《印度日报》的驻京记者。"
胡里奥现在是欧盟驻北京的外交官,处理欧盟与中国的贸易关系。中国成为这对异国夫妻的共同话题。艾蓓说:"中国对我们来说很重要,我们在这里结婚,在798工厂(北京艺术家聚集地)的朋友家里举行婚礼派对,我们的关系在这里发展,不管将来我们到哪里去,在中国的这段生活永远不会忘记。"更有意思的是,艾蓓和丈夫连争吵都与中国有关。"我们总是讨论有关中国的事,比如关税是高还是低,市场够不够开放等等。有时候我们会越争越生气,甚至一天不说话。朋友们见了都问我:‘是他回家太晚吗?是他没给你买巧克力和鲜花吗?'"
中国信息的供应商
艾蓓刚刚拿了一个印度的新闻大奖--普莱姆巴提亚2006-2007年度最佳新闻成就奖。但她说:"这不是给我的,这是对中国重要性的认可。我每天都收到印度学者以及政界、商界人士的来信,告诉我很喜欢关于中国的文章。印度对中国的兴趣是在2002年至2003年间突然增强的。对于中国的消息,需求非常大,但我似乎成了中国信息的唯一供应商。"艾蓓回忆说,两年前,几乎每2个月她都接到来自印度一些媒体或者机构的电话,想把她挖走,中国和印度交往的剧增为她带来了很多机会。
艾蓓说,只在北京或上海是无法了解中国的,因此,每个月她都有一个星期在北京以外的地方度过。做记者没有固定的生活,联系采访、研究问题、读书、四处采访几乎是艾蓓生活的全部内容。她去过很多地方,最让她感兴趣的是浙江、宁夏和河南。"我非常爱浙江,我去过那里的很多城镇和乡村,我到过很多地方,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具有经商理念的人群,浙江人的经商理念是流淌在血液里的。"而对宁夏的喜欢,主要因为那里有雄壮的大漠风光,此外独特的文化也造就了很多有趣的人。对河南的兴趣是因为这里与印度的古老渊源。这里有包括白马寺在内的最早的佛寺,印度僧人曾来这里传教。艾蓓说:"印度人大多已经忘记我们两个国家有很悠久的关系,因为佛教在印度已经消亡很多很多年了。但我发现,几乎所有中国人都知道佛教来自印度。在河南的那些古寺里遥想当年,我心里有一种特殊的感情。"
通过报道中国影响印度
艾蓓很佩服同样在北京工作的英美同行,他们中很多人在中国住了很长时间,说很流利的中文,在报道上非常敬业,文章写得也很好。艾蓓说,她从英美同行那里学到了很多,但她非常清楚,自己的中国报道要和他们不同。
"我所面对的读者和他们不一样,所以我关注的角度和注重的方面也和他们不一样。"艾蓓认为,任何一个国家都有自己美丽和丑陋的一面,她努力客观地报道这一切,但她更注重中国值得学习的一面。为什么呢?艾蓓说:"记者扮演着很重要的角色,他们要告诉人们社会出了哪些问题。但作为一个印度记者,我的读者是印度人,我的责任就是让他们知道印度出了哪些问题,而不是中国出了哪些问题。如果我写中国有哪些值得学习的地方,就会对印度产生影响,让印度变得更好。印度和中国有很多相似的问题,比如说腐败。如果我写中国的腐败,印度读者不会有什么感触,对印度也没有什么好的影响,因为印度的腐败很严重。但是,如果我写中国怎么让老百姓脱贫、怎么处理环境问题、怎么解决食品安全问题、怎么发展农业,印度读者就会感兴趣,因为他们可以从中学到东西,来解决自己的问题,这对印度有很大的好处。
另外,印度人现在成天谈中国,但很多人并不了解中国。谈论自己不知道的事情是很危险的。作为记者,必须要深刻思考,要粉碎读者脑子中的那些神话,这就是我对自己角色的界定。"
来中国的印度人总是会对中国的基础设施建设称赞不已。但在艾蓓看来,印度需要从中国学习的首先不是盖楼修路,而是中国人拥抱进步的思维方式。"中国在很短的时间里改变了古老的思维,从封建社会进入了较为现代的社会,中国人拥有现代的思维方式,尽管中国人也为此付出了高昂的代价。印度人的思维与中国人相比还是非常落后的,甚至是封建的。尽管我们拥有一些受过西方良好教育的精英,但人数太少了。印度应该在劳工的尊严、妇女的权益和受教育程度上努力向中国看齐。不过,我也看到报道说,在中国的一些地区,文盲率近年有所上升,我真切地希望中国能守住他们花了很大代价才换来的东西。"

图片说明:艾蓓住在位于北京雍和宫附近的一个四合院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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